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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影像遭到查封沒收。
政治介入的血淋淋,沒有片放的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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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電影的電影節》預告片:



導演:王我
英文片名:A Filmless Festival
 
【前言】
這些年來,台灣大大小小的影展林立,不管你是片商、政府單位、民間NGO、學生畢制,只要有片放,大家都可以叫「影展」。自己叫得爽,沒人會去攔你。只不過,在中國卻不是如此。2014年,時間不過兩年前,或者是我們精算一點說,20個月前,卻依然出現對藝術的暴力性封鎖。「北京獨立影像展」在放映的前夕遭到勒令停辦,開幕當天更被沒收查封所有館藏影像。才明白,好想放電影、好想看電影,原來不是一件垂手可得的簡單事。
 
《沒有電影的電影節》正蒐集了在場導演、藝術家拍攝影片。將這次的事件完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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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聚集栗憲庭基金外包圍
【背景簡介】
「北京獨立影像展」是由栗憲庭電影基金主辦,為中國獨立電影的重要發表平台。栗憲庭是位中國藝術家,在北京宋莊藝術村成立基金,提供給影展放映。從2006年創辦以來,影展就持續遭到政府干預:被趕離北京跑去河北放映、被警察阻擋只好找一個大屋子關門放映躲避。但是最大的挫折莫過於2014年第11屆的放映,全數影片沒收,影展無片可放。
 
【事件始末】
《沒有電影的電影節》以Part One開幕式、Part Two 閉幕式將電影切割為上下半部說明。
 
第一部分始於2014年8月22號。這是北京獨立影像展開幕前一天,警察到栗憲庭基金登門拜訪,說是要去「(派出)所裡談一談」。記住這個用語,是談一談,不是「抓」、不是「逮捕」。結果這下談一談可好,警方要影展單位簽屬「停辦承諾書」,要他們人在一張白紙寫下,「遵守政府規範,影展不會在北京辦」。於是乎,北京獨立影像展未開幕先停辦了。
 
最慘的還沒開始呢。8月23日,原定影展開幕當天,警方基於「上面」壓力又不想激怒民怨,栗憲庭基金被停水斷電。門外還被警察與身分不明的「村民」包圍不給出入。想要講道理問問警方是基於哪條法理這麼做,卻遭到一旁村民喝斥「你們喝小堡水!就要聽小堡的話!政府管不了,小堡人管!」[註1.]
 
 
外出人士除了不能進入基金,手持手機拍攝更遭到沒收。實體如此,虛擬的網路也同樣不放過。微博上關於影展停辦消息,不停遭到刪除。因為停辦消息無法散布,可以見得不曉得影展停辦的觀眾當然會往場地匯集。結果,人越多,村民越火,吼道「我們是村民,你們別照!」阻止民眾拍攝影像傳播或是紀錄。存民動口之後緊接動手,有人被潑水、有人被包圍、有人被抓衣領、有人被壓著頭、有人被鬼打牆嗆聲、有人被推倒在地給眾人踢。總之,這群「村民」囔囔自己是老百姓卻不准你拍、不跟你說他是誰就是要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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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村民聚集
 
警方接著更進一步動作。通州區書記領著人翻牆進入栗憲庭基金說要看片子。但明明影展停辦了,今天卻還要檢查,這是不是很莫名嗎?警方完全不理會這矛盾,將2006年來影展單位收藏的1552部獨立影片全部沒收,其他帳冊、電腦、放映器材也無一倖免。整棟房就此空蕩蕩。
 
隨著沒收,創辦人栗憲庭與藝術總監王宏偉也被帶去派出所。晚上七點半,眼見警方不放人,導演與民眾前去聲援,在警局外大喊「栗憲庭!王宏偉!我們來看你!」這消息在網路傳開,越來越多人聞訊趕來支持,大夥拿著蠟燭靜站門口。
 
 
晚上十點鐘,人依然未放。大家喊著「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應該是指影展不停辦)給局內的兩人支持。終於,人給放了出來,但所有影片必須上繳國家傳播電影總局鑑定。影展依舊無片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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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拿蠟燭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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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憲庭遭到釋放(中間白頭髮那位)
 
第二部分始於8月24日下午。大夥聚集在栗憲庭基金喝茶討論,討論這此事件的法律依舊。影展單位宣稱自己不是「公共行為」,他們只是開放民眾參與,他們更沒有商業營利放映。但似乎警政單位沒人CARE這些認定。隨後,栗憲庭接受外國媒體採訪。栗說著北京獨立影線展的發展始末,講述歷屆雖然有阻擾但沒有今年這麼大。他說:「我們沒有要去抗爭,我們只是強調一個小環境,給導演一個環境。」
 
 
影展今年原入選76部影片,包括三個國外單元,但因為停辦全都無法放映。原先有五十多位導演要前來參與映後座談,但是「上層」依然搞鬼。公安部門通知宋莊旅館不要接待這些導演。沒有人知道,政府防得究竟是什麼,是當中的影片還是這樣的聚眾行為?亦或是,這是殺雞儆猴的概念?畢竟,「獨立電影被認為是敏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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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憲庭接受採訪
 
8月26日,影展人員與部分導演聚餐。他們喝酒說著,宋莊從以前到現在已經有三十多個人坐過牢了。而且呢,常常在派出所警察都逼迫他們承認自己是「行為藝術」就可以不抓,但你承認是「政治行為」就要被關。有人說道,「一個國家的文化探討要有自由環境,不能只有藝術家的心靈自由。」
 
 
8月28日,那日被村民打傷的導演耿軍決定去派出所提告。明明知道可能被「和諧」,但他仍執意這麼做,他憤慨說「這是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是正常生活中發生的,不能他媽的算了!」但如同預期,警察沒想處理,即便耿軍提供當日打人影像,警察仍說沒看病沒傷就不好處理。警察甚至不准耿軍拍攝。(他們報案同時拿著攝影機)
 
 
之後,警察們愛理不理,耿軍就坐在派出所看著牆壁放空。(中國派出所會將所有警員大頭照姓名都貼在牆上。)耿軍無聊就拿攝影機一個一個拍攝,沒想到!當中竟然有兩位警員就是當日包圍的「村民」!(說實在,有一名我認為沒有很像)他才驚覺「抓賊的其實是賊」。
 
最終,警察受理報案,卻沒有後續。因為他們以「找不到當事人」作結。但是,當事人不就在派出所上班呢?呵呵。
 
 
8月31日,影展原定的閉幕日。影展團隊發起「閉目」自拍(閉幕的諧音)上傳網路社群平台,象徵無言的抗議。銀幕上,一張一張閉起眼睛的照片,象徵中國對於藝術文化的箝制。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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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阻止拍攝
【心得與小評】
請允許我說醜話然後不要封殺我,《沒有電影的電影節》單用電影標準審視,它沒有卓越剪輯優美配樂或是絕佳的藝術氛圍,說不上好看。就普普,忠實紀錄了一個「事件」。但這正是《沒有電影的電影節》的重要性,它記錄了一段中國檯面上不能說的秘密,告訴世人,中國政治的黑幕行事依然存在。因此,若用這角度重新看待電影,它的價值理所當然攀升。
 
在電影中,主要都是影像搭配字幕。在衝突部分,影像幾乎是拿在手上的攝影器材偷錄,所以品質可見一班。但它忠實捕捉警方與「假村民」的惡行惡狀對話全程。讓觀眾看見,這些人是如何無視法紀,用暴力與公權力達成自己的目的。另外,導演以黑底白字的中英字卡擔任影像旁白,讓觀眾得以更清楚瞭解事件始末。而這種黑白配色的文字沉默,似乎象徵著政治的無聲侵襲。
 
觀賞此片,令我訝異的是,在2014年,一個高度文明的科技時代,中國對於電影箝制竟然如此獨裁。雖然我對於中國獨立影片脈絡不甚熟悉,但我知道北京同志影展歷年舉辦同樣受到壓迫,放映並不容易。有一屆還併入北京獨立影像以尋求保護(?)。如今,當大哥保護的北京獨立影像則受到更大波折阻擾放映。雖然稱不上是實質抗爭,但我認為獨立電影是對主流電影製作的文化對抗,可能是對金錢、演員、制度、議題等等。當世界只剩「主流」聲音時,那是很可怕的。當很多微小的、殘弱的、不受歡迎的意見消失,那不是「淨化」,而是「肅殺」。因此,有一個環境、一個放映獨立作品,我認為是重要的。而《沒有電影的電影節》呈現出這種重要性。
 
曾經有一名中國交換學生指責我說:『你們台灣人很愛放大中國的「不文明行為」強化自己的優越感。』這點我不反對,我也反思。的確,你看《沒有電影的電影節》也許認為中國很獨裁不文明,浸淫我們台灣好棒棒的小雀幸。但事實真是如此嗎?去年台北電影節風波,李烈宣布辭去台北電影節主席,傳言北市府為求「影展票房」而有不合理的干涉。這樣的行為,很文明嗎?或是,台灣政府允許中國節目在電視9000小時放送卻一年只准十部中國電影抽配額上映,這種制度又是公平合理自由嗎?更甭提放眼社會事件,太陽花運動包圍行政院民眾遭警棍毆打的畫面不正與電影中耿軍被偽村民圍毆不謀而合嗎?台灣每次的社運不正也被國家機器公權力不合理回應嗎?
 
我瞭解上述提及事件充滿異質性,存在不同背景有各自意識形態不該相提並論。但當你看完電影,再省思自己的生活環境。真的,我們或許沒有很自由、或許沒有很文明,很多事情值得去討論處理。這也正是這些獨立紀錄片的難能可貴,他們提供一個「主流視野」看不見的角度,讓我們重新看待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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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DF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是少數能看到各國紀錄片的影展
【結語】
雖然我很沒品地把所有劇情講完了,但這部TIDF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放映的《沒有電影的電影節》依然值得一看。你真該見識那群偽村民講話是多麼地鬼擋牆,跟新聞常見官員躲避諮詢根本沒兩樣呢~
 
 
[註1.]
宋莊(宋庄)位於中國北京通州區。那裏是著名的畫家村。其中,核心區就在小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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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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